华新民 剪不断的中国乡愁
长着一副欧洲人模样的华新民说着一口老北京话,很难想象这个母亲是法国人,父亲是中波混血的法国女人,在北京致力于老院子保护已经奔走了将近10年。 华新民的童年少年是在北京度过的,在老院子里的生活一直持续到12岁。1914年,她的爷爷在金鱼胡同买下一片地,自己设计建造了一个中西合壁的老房子,父亲母亲就带着孩子们住了进来,对于华新民来讲,老院子子里的记忆是美好快乐的。 1961年,华新民的爷爷去世,她和她的父母继续住在那个院子里面直到1964年。那一年,父亲想重修一下祖屋,于是全家人就暂时搬离了金鱼胡同的老房子,没想到,这一搬就再也没有回去。66年,文化大革命爆发,红卫兵闯了进来,大门上被贴上“房产主”的告示,那个年代,“房产主”就是“罪人”。后来,院子里搬来了越来越多的住户,自家的老院子成了真正的“大杂院”。那一年,华新民12岁。1976年,华新民全家离开中国,漫长的火车颠簸之后回到法国,在那里,她“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”。在法国的生活一下子就是10年,而随着生活的日益习惯,反而难以抑制的思念中国,思念北京。“法国是很好,可是我总是感觉跟我没有关系,中国才跟我有关系,北京才是我真正的家。那时我时常在咖啡馆里写些东西,写中国的东西,写童年时代的北京。”80年代末华新民的先生有机会去香港工作,于是他们就举家迁到香港。“刚到香港时,我很兴奋,终于回到了中国人的世界。”但时间不长,她开始无法忍受香港的嘈杂,“我跟我女儿说话都得用喊。”于是,她开始动员丈夫到北京工作,90年代初,她终于回到了阔别20年的北京,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乡。“人的故乡跟国籍没有关系,一个人从小生长在哪儿,哪儿就是她始终的故乡。” 但家回不去了,那个老院子还是大杂院。而让华新民更心疼的是看到原来那么漂亮的院子变得面目全非。她开始痛心于北京不似当年的模样,成长记忆里的胡同正在一点一点的消亡。“96、97年开始,北京加快了拆掉老房子的速度”,于是,一开始的痛心就转化成为行动,那时,每天她的工作就是去不同的胡同转,去敲很多禁闭着的大门,“你们看到的大杂院,大门都是敞开的,里面似乎都是破破烂烂,为什么,那是因为房子的所有人没有在,没有人去维护和修理整个院子。而有些大门禁闭的院子是保护的很好的,里面的主人还在,房子里面也有很好的卫生条件和配套设施,这样的院子就是榜样,大杂院也可以重新修的很好。不要拆了行不行!”说到激动处,华新民的声音有些不一样。 一个法国女人,近十年来始终不停奔走,不遗余力,大声疾呼老北京的旧城保护,无论效果如何,都值得尊敬,这一份对儿时生活过的土地,对北京,从来没有割舍过的热爱,从始至终的牵系着她,这份乡愁从来没有被剪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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